The second self (Sherry Turkle)
Sherry Turkle 前不久出新書了,你知? 不過,我這幾天從圖書館借來的,是她 1984 年的《電腦革命》(The Second Self)。四十多年後的今天讀起來,特別有不同的感受,尤其是談人工智慧的部分。 2026.10.26
兩年後再重讀蘇珊.桑塔格的論「論攝影」一書,感受到自己靜下心來理解書中文字的程度,較先前多了些。 視覺影像存在大多數人的每一天,所見所聞的美醜善惡也是。而那些無法分類的,才更左右我們的價值倫理 -- 如果這世界還存在這樣的議題。 繪畫理論常提及,其擁有文字無法表達的價值與意念,超越口說的生命感受;而當我們聊到攝影作品,的確不由自主地少了些層次,覺得每張相紙、手機裡的數位照片,是曇花一現的拋棄物?每天我選擇「好看的」「特別的」照片,成為自己Instagram的文章或是Reels影像,或具時效性的即時動態,雖然這很像人生啦!但也確實廉價。 攝影作品很像是鏡子,靜止的鏡子。如果我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會有些想法,那麼看到照片裡的自己,大概也會有些類似、但不一樣的感受。
初讀這本書是大學時代,很為這樣的社會互動理論著迷,從社會架構下看個人於框架內與其他人的互動。直到2023年我還覺得挺有道理的,關於在框架之下,怎麼維持形象,讓我們的日子容易些,透過一些假面或人際距離,帶出神秘感、創造權威性,藉以獲得一些利益,或說專業、或者治療,那類的。 今年我詳讀第一章及最後一章之後,決定這次這樣就好。我需要思考或反省,關於形象的糾結,真有讓我得到多少好處? 2026.09.26 ===== 同一本書不同譯者彷彿是兩本書,我喜歡桂冠的舊版(已絕版)。
書名是《突然之間:圍繞偶然與命運的10場對話》。「死亡」對於一個人而言,是未來、即將到來的生命狀態,而不只是癌症患者或是年長者才需面對的處境。 這本書讓我覺得很有電影「隔壁的房間」之感,意識到死亡的人,邀請另一人的陪伴。這樣的關係,之所以成為電影、成為書,是因為對於死亡的陌生與接近死亡的驚恐。 而有些不一樣的是,書信往返對話來自人類學與哲學兩種視角的深刻陪伴,剛好一起面對死亡,討論關於「偶然」的哲學命題。很人類,也很溫柔。 提醒了我,陪伴瀕死之人不是一個靜止、等死的狀態,這樣面對餘生,我覺得蠻好的!作者在書中寫道:「磯野小姐,你在信中說,你擔心自己的學問只是文字遊戲。但我認為要對抗一種話語,只能用另一種話語。哲學能讓我們擁有不輕易被故事說服的立足點,擁有對不懂的現象大發脾氣並且追問到底的力量,擁有奪回自己的人生的堅強。」
手上這本明室,是這輩子第一次讀的明室,1997年修訂版,許綺玲翻譯。數十年後再讀,一點點的泛黃,卻看到更多「刺點」(punctum)。所謂「刺點」,不是照片普遍可解讀的意義,而是某個只刺中觀看者的細節。 羅蘭.巴特在他的年代,獨排眾議使用主觀意念,解讀機械時代的影像,說他的品味、倒胃與無所謂。為自己的情緒提出論證/而不是辯解,試圖建立「主體的科學」。無論現在的我或當年的我,如出一轍地喜愛他這個想法 — 認為每次按下快門那一刻都是「奇遇」,甚至對於沒有感動的攝影作品嗤之以鼻。這不能說是對平庸的嫌棄,而是渴望視覺所展現的生命力。 攝影圖像的感動,存在於被攝者與攝者的情感/關係。那時常不是看起來美美的照片,而是試圖透露什麼的傾向,或與觀影者的約定。書中對於假面作品的批評也很多,這大概是種解構吧,有助當時人們理解他在說什麼。 對比攝影作品,我認為繪畫是更真實呈現自我的途徑,有意思的照片向來可遇不可求,不是相機多高級多完備可以決定的,閉上眼拍的照片也或許還不賴——我真心這樣覺得。即便朋友們不挺認同,覺得是我不願意好好幫他們拍照的藉口。可能也是事實啦!
這本讀起來有些累,我只是很想要 John 的素描,以及想畫就畫、想寫就寫的圖文不符。 不過,在一陣亂讀中,這話還不錯: We sense and experience that we are eternal. 我知道你們不是在說 duration。而我們有時就恰巧可以 sense 那個永恆的心流(?),反正各自存在沒什麼必然啦。
赫曼赫塞的「流浪者之歌」,似乎讀懂的現在,是因為楊武能翻譯的版本,也可能還因為是讀紙本書也說不定。 一鼓作氣讀完好像經歷了一生,不長的篇幅卻是輾轉反覆的心境,很是厲害的故事。「既然時間並非實在,那麼存在於現世與永恆之間,痛苦與極樂之間,以及惡與善的分野,也就是虛幻的錯覺了」看完就懂得了。 書末是赫曼赫塞「我的信仰」一文,提到「我的生活從未離開宗教,我也不能一天沒有它,但我不需要教會。那些因信條與政治因素而分裂的個別教會,在我看來就像是對民族主義的諷刺畫……」,也提到「即使是這令人讚嘆的天主教會,在我眼裡也只有遠觀時才這樣值得崇敬……」透過「流浪者之歌」這本書,他以更接近詩歌的形式借印度的樣貌,描述他以為的信仰與智慧。
這本書對我而言比較不是性別的議題,而是文明、教化與群居。 文明透過學習,生活因為要生存,所以群居。感受呢?是否是必然與必須?作者是位精神分析師,活在不久以前。故事情節透過末日固定了許多變數,假設許多心裡頭的想像。 我覺得,很有趣!喜歡這樣的閱讀經驗。
「雖然」是父子,這樣的書信往返內容讓我覺得很露骨並且太多了… 這部分先借放在這裡。 約翰・伯格一直在試圖表達,文字與藝術是人類試圖解釋與理解世界的進行式,而速寫恰巧是個痕跡—摸索出的形體,沒有詞句的語言。 有人把這本書翻譯成中文真是太好了!
A Christmas Carol 中譯聖誕驚魂或小氣財神,是小時候就讓我很難忘記的故事。說難忘嗎,可能因為恐懼。 不知不覺也快來到 Scrooge 的年紀或生命階段,再讀的感受基調仍然相同,但明白那個慷慨與寬容,在說的不是財富。 查爾斯·狄更生與埃米爾·左拉兩人分屬英法兩國,都活躍在 19 世紀中後期,歷經歐洲工業資本主義擴張與都市化加劇。相較不久前閱讀左拉的巴黎之胃,彷彿都有類似的社會氛圍,緊密或疏離的人際關係張力。 總之,這故事是「如果再活一次」的架構,同時讓我回想起馬太說的「人若賺得全世界,賠上自己的生命,有什麼益處呢?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?」童年時期覺得此話的關鍵字是死與財富,我開始質疑自己以前到底理解了什麼……
歐文亞隆仍然在世,是他兒子自殺了。 《生命的禮物》The Gift of Therapy 這本書,帶來一些人性的溫暖與善良或說光明面,之於那些需要把情緒作為容器或方法的人,那也幾乎是每個人,而不只是心理治療師。 如同團隊中的教導者、管理者或是領導者,這些往來互動也是無所不在。面對不得不溝通及放入情緒(感情?)的對象,我好像也無法那麼自己,因為更多目標導向的使命感在前方等待,需要凝聚一群人共同前行。 所以,我是利用情緒在操控人嗎?因為生而為人對彼此的尊重,關係從來也不只是利益。我在學習,在不背叛自己的前提下,承認情緒既是工具,也是連結。
財商可能是至今唯一一本我有興趣讀完的理財書籍,竟然寫得很好,除了理財,也是務實的人生態度。 關於務實,是選擇放棄的沉沒成本,是不趨吉不避凶的留在場上,讓自己也是靈活的齒輪。是長時間的「活著」。
巴黎之胃是左拉在1873年寫的小說,作者透過革命(革命的內容有點潦草隨便)串連起人物與一個個充滿形容詞的故事,包含蔬菜水果、魚肉起司等等,以各種飢渴來表現及創造慾望。 我只是在想,人類怎麼可以沒有吵雜紛亂的傳統市場! 「空氣裡食物的味道餵養著他,他悄悄地滑進了這個充滿脂肪且持續需要消化的愉悅與怯懦裡。那些脂肪很細微地,如同皮膚表面新生的那些汗毛,非常緩慢地侵入整個人體,產生一種柔軟又唯利是圖的舒適。」
這是一本相當好看的故事書,讓我在閱讀中享受與自己相處的豐富。 「在人的一生裡,我們與自己的對話其實多過與別人的對話,可是我們對自己講的話不一定溫和、真實、有幫助,有時候甚至毫不尊重。我們對自己說的話多半不會對朋友或小孩說,也不會對自己愛護或關心的人說……」 刺激和回應之間留空間,找成長也找自由。 “Between stimulus and response there is a space. In that space is our power to choose our response. In our response lies our growth and our freedom.”(Viktor Frankl)
赫拉巴爾是我喜歡的捷克作家之一,這部小說是他花了 18 天一氣呵成的作品,寫在《過於喧囂的孤獨》之後。 故事前段透過主角的「底層視角」,看待錢、權與女色,後段主要在描述孤獨與存在,還出現了似乎有點突兀的「世界公民」概念。 他的「世界公民」在說貪生怕死,也在說選邊站的荒謬;就好比他在說聲色的美好,也在說美感與享受。在我讀來是頗和諧的。
今日快速結束閱讀多時的這本日本人書寫蒙古歷史,才驚覺原來歷史在講的就是權力故事,恐懼、榮譽與利益的權力邏輯,這尤其是一個民族國家之所以形成的要素。 就像我可以選擇我的家人(其實可以吧!)卻為什麼不能改變我的姓氏?可以去改變我的性別?卻不能改變我的體能?然後人們的聚集很溫暖很有連結,有時也很暴力。 歷史故事常以權力為主軸而泯滅了人的其他面向,所謂稗官野史就是其他面向們,再影響了我們對價值的定義。 總之這本我還好。
多年後再看舒國治「理想的下午」,因為更貼近那樣的心境,就也沒覺得遙不可及。而我想我還是更喜歡「門外漢的京都」與「水城臺北」。當然比起他的文字,他的人更為有意思。 土地有土地的味道、城市有城市的顏色,而時間有各種享用的方式。 今天因為突如其來的身體不適,我得到在家休養的一個《理想的下午》。關掉所有手機訊息,躺在床上聽著電風扇咻咻吹著,想像外頭街上下著雷陣雨的涼爽(但沒有),走到陽台看到是一個小城市的寧靜午後。好像,不可能再更好了。於是我看完一本書,為腦海裡的一個畫面打了草稿。這是我《理想的下午》。
書是關於兩位檢察官的同性婚姻與實踐方法。「只要夜裡走回同一個家,世界再難,也變得溫柔。」我的讀後心得是,這本書的撰寫,包含法律條文解釋說明,也都極其溫柔。 在新書發表會所見,是兩人對彼此的尊敬,以及竭盡所能維繫關係的堅持。我想,這樣才叫做「在一起」吧!排除萬難持續的進行式。 「曾經,我以為安全感是一種可以被確保的狀態:透過約定、透過制度、透過清楚的規則,就能讓彼此免於不確定。但後來我逐漸意識到,真正長久的安全感,往往來自於面對個性差異的韌性──在不確定中仍願意靠近,在差異中仍願意理解,在衝突中仍願意對話。」 那樣的體會,叫做真實關係。
As by the dead we love to sit, Become so wondrous dear — As for the lost we grapple Tho’ all the rest are here — In broken mathematics Estimate our prize Vast — in its fading ratio To our penurious eyes! Emily Dickinson 的 Broken Mathematics,蹲坐在死者旁邊計算的 Fading ratio. 在 dead tired 的一天之後,堅持且不感覺痛苦的各種學習讓我對自己感到滿意。但覺得哪裡怪怪的,消逝的分母,一天比一天接近的死亡,你會怎麼決定那個分子?
我在仁愛路林蔭大道上和一群人一起路跑的禁不住的感動,書中提及,這是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幹所說的集體亢奮(collective effervescence),描述人們在一起行動時,感受到的激動情緒與自我超越,他認為這樣的活動讓人們感受彼此間的連結,以及與天地那類的關聯。而當我參與社會運動時,的確也有這樣的感受。 有時心與靈魂凍結的時候,不如就讓身體先行。
「最後的影壇大亨」是費茲傑羅未完成的小說,他寫一半就過世了。而讀起來卻不令人惋惜。意思是蠻好看的。沒想過小說故事的人物設定是需要這麼複雜的思考與規劃。而我在做很多規劃時其實還可以更細緻,像個劇作家。 另外,關於戛然而止的中斷,是傷痛也是絕情,是逃避也是寬容。若有人可以這麼做是沒什麼好驕傲的,端看內在的出發點是什麼。有時候只是捨不得當下的感受、捨不得搞爛不可能再好的現狀。
這是我讀過對跑步最有幫助的知識書及工具書,大部分的人都太輕忽跑步這件事了,跑步很難,難在回到身體原本的樣子及身而為人的本能。學習跑步如同認識自己的過程,有成長變老的痕跡,也有正在發生可以立即改變的當下。而這些,確實讓我充滿感動。
“「吸氣一秒鐘,吐氣十秒鐘,最後再用力吐一口氣!」我的腦海中已經浮現你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了。” 才明白二氧化碳也很重要。